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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文字这代人的苦难就没被埋没 时间:2014-10-27

                     留下文字这代人的苦难就没被埋没——《流失的记忆》新书发布会纪要

长江商报消息 胡发云(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

对于历史,应该是有多种维度,有官史也有民史。我一直觉得,官史不可能告诉你完全的历史真相,我们看到的很多历史,哪怕是局部的细节的真实,放到真正的历史大背景下,也不是真实的。当我们接触到更多的史料时,历史的真实面目就会一点点呈现。

我以前在接受采访时说过,我们的历史是没有人的历史。我们的人是没有历史的人。而一个当代人,如果没有历史的话,是可疑的。而我们必须对这种可疑把持高度警惕。现在不少官员,如果从年龄来看,从50多岁到70多岁,他们基本经历了新中国的主要历史阶段。但是他们在各个阶段做过什么,我们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个个非常枯燥的履历,而其真实的思想、人生状态是什么样的,我们是不了解的。相反,在国外,一个政客要想当总统、首相等,他几十年的个人历史就要被各种媒体和知情人翻得底朝天。别人在这种基础上看待这个领导人合不合适他的职位。

历史还有另一种维度。在不同的历史意识形态话语控制下,各人有不同的表达方式。比如说,当年各省市州县都有先进知青代表,他们也有过自己知青史的叙述,有过到农村插队的演讲,他们如今是用什么方式讲述当年的生活?如果这种方式没有改变,还在延续,我们今天的人还把这些当做真正的历史吗?

而看到这本《流逝的记忆》,我想说,走到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写出我们的真历史了。我们在以个人的方式写个人史。而无数的个人史,像碎片一样拼凑出一幅更真实的历史长卷。书中,有很多人写到思念家乡的寂寞、惆怅、痛苦,这显然跟先进知青代表们表现的豪情万丈的叙述方式是不一样;写到自己偷鸡摸狗,思念女朋友,甚至绝望,显然和扎根农村一辈子、革命到底的决心不一样。

这代人几乎是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岁月献给了这个时代,而最后走到晚年的时候,自己要给历史一个交代,就是把自己真实的生活写出来、留下来。我自己也在努力写,不是为了发表和好评,而是希望让后人看到,这个作家说了点实话,他留下的东西是我们回望历史的宝贵资料。我们这代人的苦难,就没有被埋没。

站在花甲之年

武汉老知青对岁月的回望

武汉学者刘晓航是武汉市第三中学66届高中毕业生,有过7年的知青生活经历,自1994年以来一直致力于知青文学创作和知青文化研究,目前担任《中国知青文库》编委会编委。据他查阅资料统计,全国知青回忆录至今在6000种以上,大多数是个人口述自传或回忆录,而且多是非正式出版物。

刘晓航介绍,此前武汉知青曾三次集体出版回忆录,内容各有特色。第一本是由武汉作家董宏猷编著、1996年出版的《我们曾经年轻》,讲述了知青一代在社会变革以及面临困境时的所思所想。当年武汉知青们还组建了武汉知青之友艺术团,推出一台知青文艺晚会《我们曾经年轻》。第二本是1998年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刘晓航和武汉作家胡发云等主编的《沧桑人生》,来自全国范围的征稿,为纪念上山下乡运动三十周年而编。第三本是2011年出版的、武汉媒体人田先瑶主编的《西眺烟云》,是一部武汉赴新疆支边知青回忆录,记录的是上世纪60年代中期百位知青在新疆的军垦岁月。

而刚刚出版的《流逝的记忆》被刘晓航和董宏猷等人视为“第四本武汉知青集体回忆录”。“这是一群进入花甲之年的武汉老知青对岁月的回望,对时代的思考。作为中国知青群体的一部分,作为47万武汉知青的一分子,他们的写作和记录是为了呈现一段真实的历史,也为后人留下一座丰富的矿藏。”刘晓航认为,知青这代人虽然老去,但他们是共和国的长子,曾对中国社会稳定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我们要为自己歌唱”。

刘晓航还提到,前不久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叶辛在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的文艺工作座谈会上发言,谈到他创作《蹉跎岁月》、《孽债》等知青题材长篇小说的经过以及产生的社会影响。“就像叶辛说的那样,知青生活永远难忘,我们武汉知青也应把它恩赐给我们的写出来,因为这样的故事带着时代的烙印,折射出来的是我们这代人的命运和感情经历,会给读者耐人寻味的思考。”

董宏猷(武汉市作协主席)

把经受磨砺的精神传给下一代人

我最近在看关于作家萧红的电影《黄金时代》的时候,看到他们那代人的青春生活。那时候,他们都才20多岁,大的也才30岁,他们就在武汉,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长江汉水两岸,生活、呐喊、战斗。

于是,我想到《流逝的记忆》。拿到这本书,我有一点不同的想法。岁月是流逝的,记忆恰好是不会流逝的。人越老,对往事的记忆越多。我觉得,这56位作者的记忆是不会流逝的。他们与家人同学,以及整个一代青年的记忆是不会流逝的。

这是武汉市知青集体回忆录的第四本,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好几个知青回忆录,填补了全国知青回忆录的空白。武汉知青的历史,也是全国知青的历史。中国的知青现象,是人类历史的罕见现象。整个国家,在长达十年的迁徙,从城市到农村,供大家评说的时间和空间还很长、很多。

我们作为历史的亲历者和参与者,今天能做到的,一个是记录自己的生活,比如柳应发的文章,让我很感动。还有一个,我们就是要评说,我们有权利记录,也有权利评说。撇去岁月的风尘等其他因素不说,一个国家民族,一代人的青春是需要锤炼的,这个是可以评说的。这本书是在向56位作者致敬。我们前面的路还要走,还没有走完。我们都有责任,用口述的文字奉献我们青春的记忆,把经受磨砺的精神传给我们的下一代人。

“每粒石子都来自岁月之河,

有的皴裂,有的光滑;

有的被浇注进马路;

有的被砌进大厦。

还有的

已碎成大漠之上的——

粒粒黄沙。

他们

深深地怀念着

当年曾挤在一起的,

那块山崖。”

——以上是老知青王焰涛的一首短诗。而这本《流逝的记忆》,正是一粒粒石子对当年曾挤在一起的那块山崖的怀念。

稿件来湖:《长江商报2014-10-24